直接给答案:我觉得没有。 本来,稳妥一点的说法应该是: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,难以得出海边的西塞罗洗了我的稿这一结论。 前天,《刑事诉讼法修正草案》提请人大常委会审议,其中新增了“禁止有罪推定”,疑罪从无,证据不够,就是没有。 我们时时处处都应该坚持这个原则。 不过,既然事情已经涉及我的文章,也有一些问题可以说道说道。 1 这两天,有几个朋友给我转了《致海边的西塞罗:少拿你涉嫌洗稿的杨澜美文,来给自己的龌龊事洗地》,作者苏则老师对我的文章《批评杨澜带货,不公正、不善良且愚蠢》有不少赞誉之词,比如说我的原作“立意和说理都是很好的”,文章“前后文辞说理一贯,主要是聚焦在反对把对公权力的严格要求用在个体的身上,反对公权力与民争利上,我是很佩服的”。 对此表示感谢。 苏则老师也提出,海边的西塞罗的文章《“伐冰之家不畜牛马”岂是用来骂杨澜的?》涉嫌洗稿,洗稿对象就是我的文章。 他的理由主要有两点: 第一,我的文章发表于11月2日22:28,海罗的文章发表于11月3日18:27,时间上有先后。 第二,海罗文章前半部分的观点和展开顺序,与我的文章比较一致:先讲杨澜被批评以及她的回应,再分析“伐冰之家,不畜牛羊”的本义,说明这种批评存在问题,随后讨论历史和现实中公权力与民争利的现象。 苏则老师对我文章结构的概括是准确的。这里就详细说说我的写作思路。 首先,杨澜被批评、作出回应,这是整个事件的起点。大多数写作者都会把这部分放在开头,然后尽快亮出自己的主要观点,让读者知道这篇文章究竟要说什么。这是很常规的写法。 接下来,讨论“伐冰之家,不畜牛羊”究竟是什么意思,如果要论证用这句话批评杨澜并不恰当,这当然是第一个突破口。 即使没有文史知识储备,查一下这句话的出处和背景,或者问一下AI,也能很快弄明白。 我原本还写了另一层意思,即使是官员,根据公务员法,可以从事一些合法的兼职活动,比如写作、出书,也包括种菜、“蓄牛羊”。 我还写了黄奇帆写书、开讲座获得经济回报的例子。后来觉得这部分容易把主题带偏,就删掉了。 第三点,是我认为比较有独创性的地方:“伐冰之家,不畜牛羊”,也是建立在社会秩序相对稳定、生活基本有保障的基础上。 第四点,在社会剧变时期,杨澜、俞敏洪或邹市明等人积极自救,应该尊敬而不是被职责。 第五点,是找出真正值得讨论的“伐冰之家”。第六点,我用了一个《饥饿游戏》式的“大逃杀”设定。 最后,我提出,只有大家共同致力于改变规则,才有可能改变这种局面。为此用了《饥饿游戏》中嘲笑鸟的隐喻。 2 再来看海罗的文章。 在第二点之后,两篇文章的叙事就开始明显不同了。 海罗提到,“家”在春秋时期相当于现在的市政府,这个点很好,我写文章时没有想到。 随后,他又延伸到亚当·斯密的《国富论》,引出“守夜人政府”的概念,以及“政府是最糟糕的商人”等观点。 我和海罗都是文史出身。从“伐冰之家”的本义入手,讨论这句话能不能用来批评杨澜,这属于比较常规的思考路径。 至于后面的展开,两篇文章实际上走向了不同的方向。 我长期从事热点时政类新闻,对现实中的社会问题关注得多一些;海罗也做过记者,但他的文章更多偏向文化、历史和文史知识。关注重点不同,在文章中也体现出来。 所以,我的判断是:海罗没有洗我的稿,也没有明显借鉴我的文章。两篇文章前半部分出现的思路相似,属于讨论同一个问题时比较自然的展开方式。 当然,这只是我的判断。朋友们一向认为我“人美心善”,我知道这是贬义。 3 海罗的文章,确实有一些地方值得讨论。比如这一段: “三桓掌握权力之后,就开始利用手中的政治特权,去大肆兼并土地,甚至亲自下场去经营养殖、手工业、贩卖平价货品。孟献子这个人,虽然是三桓之一的首领,但他也觉得这个趋势实在是太过分了,于是就劝了这么一句,想告诫手下人和同行,差不多得了。不要做的太过分。” 苏则认为这是瞎编的,“先秦史料很少,《左传》《国语》《史记》等目前能看到的史料,都没有这类记载,这估计都是AI生成的幻觉资料。” 这一点我很认同。 对史料可以分析,可以提出自己的推测,但不能把没有依据的脑补,写得像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一样。 这一点很像AI。 海罗写:“伐冰之家,不畜牛马。”这话出自《礼记·大学》(亦见于《大学章句》)。 苏则对此的指正也很靠谱:因为《大学章句》就是朱熹对《礼记·大学》的注解阐释,所以当然包含《大学》的原文。在懂行的人看来,海螺这句话就好比是说:“‘满纸荒唐言,一把辛酸泪’”这话出自《红楼梦》(又见于87版《红楼梦》电视剧)”一样搞笑。 这个比喻也很好。 我一位群友则指出海罗文章中存在的一个逻辑滑坡。 一户人家,在农村,种地种得好,逐步买田置业,成了地主,有了钱。周围的乡亲们有没有资格找上门,原教旨地背上一句“伐冰之家,不畜牛马”:你家这么有钱了,那牛马猪羊都别养了,分给我们吧!地也别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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